象征性暴力（violencia simbólica）是通过把男女不平等呈现为理所当然的信息、图像、刻板印象和习俗来传递的暴力。它本身并不构成犯罪，但为其他暴力被合理化或被淡化提供了土壤。第1/2004号组织法以及广告和视听传播方面的法律规定了针对它的措施，而刻板印象也可能影响审判中对受害者的评价。
有些暴力会留下看得见的痕迹，另一些则在无声中发挥作用：在人人都笑的玩笑里，在把女性简化为身体的广告里，或在“她为什么不早点离开”的追问里。后一种暴力被称为象征性暴力，虽然它不会被诉诸法院，却影响着我们如何看待性别暴力、受害者如何反应，有时还影响着她们的陈述如何被评价。我们为您说明它是什么、这个概念从何而来，以及它在实践中为何重要。
什么是象征性暴力
这一概念由法国社会学家皮埃尔·布迪厄（Pierre Bourdieu）提出。他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关于教育制度的研究中就已使用这一概念，并在其著作La dominación masculina（《男性统治》，1998年）中将其运用于两性关系。在布迪厄看来，象征性暴力是一种温和而无形的支配形式，通过沟通、语言以及我们思考世界所用的范畴来施加，以至于支配者和被支配者最终都把这种等级关系视为自然而然的事情。
它最典型的特征恰恰在于：它不被视为暴力。它以传统、幽默、常识或“事情本来就是这样”的面貌出现。这正是它如此有效、又如此难以对抗的原因。
与其他形式暴力的区别
- 身体、心理、性或经济暴力是由特定的人对另一个人实施的，可能构成犯罪。
- 象征性暴力是弥散的、集体性的：它存在于话语、图像和社会规范之中。它没有可识别的行为人，其本身也不会引发刑事追究。
然而，两者是相互关联的。那些把嫉妒、控制，或女性应当为家庭牺牲的观念正常化的刻板印象，正是滋生真正构成犯罪的行为的温床。
日常生活中的例子
在广告中
- 把女性身体作为噱头、却与产品毫无关系的广告。
- 按性别分配僵化角色的玩具或清洁用品广告。
在媒体中
- 把男性杀害女性的案件描述为“激情犯罪”或“家庭悲剧”的标题。
- 突出受害者的衣着、感情生活或饮酒情况，从而转移施暴者责任的新闻。
- 对图像进行猎奇或耸人听闻的处理。
在文化和娱乐中
- 把嫉妒和控制呈现为爱情证明的歌曲、电视剧或电影。
- 嘲笑报案或淡化性暴力的幽默。
- 在社交网络上散布“大多数报案都是虚假的”这种说法、却没有任何数据支持的内容。
在日常语言中
- “她肯定做了什么”或“那是两口子之间的事”之类的说法。
- 归咎受害者：“她为什么不离开？”“她为什么拖了这么久才报案？”
法律怎么规定
第1/2004号组织法在第一编中专门用一部分规定了广告和媒体领域的宣传与预防：
- 第10条：根据《广告法》，凡以侮辱性或歧视性方式使用女性形象的广告均属违法。
- 第12条：赋予政府代表处、自治区平等机构、检察院以及维护妇女权益的协会向法院请求停止此类广告的诉讼资格。
- 第13条和第14条：要求行政部门确保媒体不助长不平等，推动行业自律，并要求有关暴力侵害妇女行为的报道尊重受害者及其子女的尊严，在图像处理方面尤其要谨慎。
其他法规对这种保护加以补充：
- 第34/1988号法律，即《广告法》（第3.a条）规定，以侮辱性方式呈现女性、将其身体仅仅作为物品使用，或将其形象与有助于引发第1/2004号组织法和第10/2022号组织法所指暴力的刻板行为联系在一起的广告，均属违法。
- 第13/2022号法律，即《视听传播法》（第6条）要求视听传播传递平等的形象，不得助长煽动性暴力或性别暴力的情形。
- 西班牙已批准的欧洲委员会《伊斯坦布尔公约》要求各国消除基于刻板角色的偏见和做法（第12条），并鼓励媒体和科技行业制定自律规范（第17条）。
重要提示：象征性暴力不能作为犯罪报案，但其某些具体表现确实会产生后果。侮辱性广告可以通过停止侵害之诉被撤下；而当信息针对某位具体女性，涉及羞辱、传播图像或网络骚扰时，可能构成骚扰罪（《刑法典》第172 ter条）、传播私密图像罪（《刑法典》第197.7条）或侮辱罪等犯罪。
为什么它对预防很重要
性别暴力很少从一记耳光开始。它通常始于一些控制行为，而受害者及其身边的人之所以认为这些行为正常，是因为文化一直这样呈现它们：“出于爱”而查看手机，决定她可以和谁出去，被当作恭维的嫉妒。识别这些信息，有助于在情况升级之前认出性别暴力的早期警示信号。
正因如此，第1/2004号组织法从教育（第4条）以及广告和媒体入手：如果改变了参照对象，社会对暴力的容忍度就会降低，受害者也更容易寻求帮助。
为什么它在审判中很重要：刻板印象
刻板印象并不只停留在街头；它们可能进入法庭。在证据评价中被指出存在问题的一些先入之见包括：
- 期待“真正的受害者”会立即报案，而实际上，由于恐惧、经济依赖或情感纽带，延迟报案是很常见的。
- 不考虑暴力循环，就对撤回报案或与施暴者和好的人心存怀疑。
- 根据受害者作证时的情绪反应（哭或不哭）来评价其可信度。
- 系统性地怀疑分居过程中的每一次报案都是出于策略目的。
《伊斯坦布尔公约》以及最高法院关于以性别视角审判的判例指向同一个方向：每个案件都必须依据其证据加以评价，不带任何方向的偏见。这既保护受害者，使她们不会因为不符合某种理想模式而受到质疑；也保护被举报人，他们享有无罪推定的权利，有权要求其案件不由笼统的概括来决定。
在实践中，无论是为受害者还是为被举报人辩护，好的辩护都在于发现某个论点何时建立在刻板印象而非证据之上，并把这一点指出来。如果您对这方面感兴趣，请查看我们关于如何证明您是受害者的指南，以及关于如何应对虚假报案的指南。
您可以做什么
- 在身边识别并质疑那些归咎受害者或为控制行为开脱的信息。
- 与您的孩子谈谈他们在社交网络、电视剧和歌曲中看到的内容。
- 如果您发现侮辱性广告，可以向平等机构反映，这些机构有权请求将其撤下。
- 如果您是受害者，请记住：您不必符合任何模式，您的陈述同样可信。
常见问题
谁提出了象征性暴力的概念？
法国社会学家皮埃尔·布迪厄。他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的教育研究中提出了这一概念，并在La dominación masculina（《男性统治》，1998年）中将其运用于男女关系。它描述的是一种通过语言和表征施加、甚至被承受者本人也视为自然的支配。
象征性暴力在西班牙是犯罪吗？
其本身不是。它是一种弥散的暴力形式，没有具体的行为人。但其某些表现会产生法律后果：侮辱性广告属于违法，可以被撤下；针对某位具体女性的信息，可能构成骚扰罪、侮辱罪、不当侮辱罪或传播私密图像罪。
它与性别暴力有什么关系？
象征性暴力使不平等和控制行为正常化，从而使其他暴力更容易被容忍或淡化。正因如此，第1/2004号组织法除刑事和保护措施外，还在教育、广告和媒体领域规定了宣传措施。
刻板印象会影响审判吗？
会的，如果证据评价建立在关于受害者或被告人应当如何表现的先入之见之上。判例要求依据证据评价每个案件。适当的专业辩护有助于识别和驳斥基于刻板印象的论点，无论受其影响的一方处于何种地位。
如果您经历过暴力，或正面临报案并认为自己受到了带有偏见的评判，我们可以帮助您。请查看我们的女性受害者辩护、被举报男性的辩护以及网络暴力和网络骚扰页面，或致电607 449 491，24小时可接听。
